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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人生無法重來,所以始終只能是練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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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われ松子の一生『令人討厭的松子的一生』

前年中島哲也導演的『下妻物語』讓深田恭子和土屋安娜在日本影壇中能夠佔據一席之地,靠的是濃烈直逼動畫品質的色彩,以及歌舞劇風的喜劇風格。這次『令人討厭的松子的一生』也是走同樣的風格,當初看到金馬影展的預告片就覺得這實在是集KUSO之大成。 明明是很悲慘的故事,卻因為導演的手法,讓誇張不幸的劇本在觀眾眼裡的運作模式整個翻盤。片中一開始就狂用日本午後推理劇場來惡搞並呈現一種所謂邊緣人的人生。每一幕都是兇手被逼迫到窮途末路,然後在警察的包圍之下一定有人跑出來對他惇惇善誘。這是午後推理劇場的公式,其實日本很多連續劇也是非常台灣龍捲風的。 接下來的橋段對Disney做了某種程度的嘲諷,從松子的髮型、和學生在教室河邊唱歌,一整個就是非常充滿Disney卡通的調調,但是劇情可不像Disney如此幸福美滿可喜可賀。加上不時穿插著百貨公司的白雪公主歌舞劇,這簡直就是對迪士尼的一種嘲諷。正如松子的朋友惠所說:『女孩都想要做白雪公主,但是只要一個齒輪鬆動了,就發現自己變成烏鴉了。』那真的是很悲慘的事情。不過說實在我覺得一切的契機都是她自找的,十足是個白目女人。 松子這髮型根本就是迪士尼卡通裡傳統女主角的標準髮型之一。 牙齒會發光,人還沒到閃光就先到的同校男老師,這也是十分迪士尼。 隔天同事傳給我一個金城武眼睛發光的MSN表情符號,害我笑到肚子痛。 接下來一連串悲慘的遭遇,就從阿井莉沙的『うそ(謊言)』開始鋪陳。當松子腫著左眼,和弟弟約在遊樂園中,受到弟弟的唾棄,不得不強顏歡笑說『我現在過的很好』的時候,突然阿井莉沙在台上就唱出了『うそ!うそ!』這一段真是絕妙。最後居然變成了悽慘落魄的松子在台上高歌うそ,實在是非常深刻的描述了她的悲慘,但又令人發笑。這一段飾演躁鬱症作家八女川的演員,實際上也是非常崇拜太宰治的作家宮藤官九郎。這裡還惡搞了所謂的文藝青年一下。松子想要死在太宰治自殺的玉川上水上追隨八女川的腳步,卻因為玉川上水已經沒水了而死不成… 然後開始正式導入歌舞劇了。松子在極端華麗誇張的房間裡面,唱著『HAPPY WEDNESDAY』,因為星期三是她和情夫約會的日子。甚至還一邊唱著一邊跑去情夫家看看情夫的正室夫人長怎麼樣子,一邊唱歌一邊走路那段頗有萬花嬉春之感。不過這一看又讓她的人生結束了…誰叫她自己要手賤去按情夫的門鈴呢,實在是白目又帶賽啊。 松子這邊的髮型還是很迪士尼的。 不是我在講,誰能住在這種誇張的房間裡啊= = 接著泡泡浴女郎的部分是我最喜歡的一部分。天啊BONNIE PINK那首Love is Bubble,Love is Trouble實在是非常給她八零年代。從一開始松子努力鍛鍊自己的腰腿成為第一個泡泡浴女郎,甚至還上了報紙,但終究抵不過年輕美眉的魅力,業績下滑到最後一名…這是在暗諷日本的色情行業走向嗎? 泡泡浴女郎萬歲! 松子一連串的際遇中,一直到她與當年出賣她的學生龍洋一重逢為止,都夾雜著對迪士尼的惡搞。從松子自以為遇到良人,走在綠野仙蹤的紅磚道上(旁邊還有一個HAPPY!的指標),背景的月亮是男人的臉,但很明顯松子的際遇和桃樂絲徹底相反。所有她選擇的道路都錯了,男人不是虐待她,就是背判她。桃樂絲的紅磚道變成了黃泉路,HAPPY的指標變成了質問上天なんで?的指標。除此之外還不斷穿插著佔滿銀幕1/3的鮮花啦,飛來飛去還灑金粉的小天使啦,既搞笑又不免有著驚悚的成分在。不但訴說著松子期待像迪士尼女主角一般遇到完美的白馬王子,也暗示著萬一迪士尼的女主角們走錯一步,她們可就變成松子啦… 綠野仙蹤的道路,還有HAPPY的指標,月亮的臉是牙齒發亮的王子 不時穿插著這種歌舞劇的片段 另外還有一段不得不提的,就是對男性看A片態度的描寫這真的很具有爆笑點。先是在睡覺的時候老爸莫名其妙跑來,結果看到滿地A片,MAKOTO就說還好他都是用下載的,絕不會有這種尷尬事情發生。然後是我們的男主角阿笙看A片『未亡人超淫亂』,結果那未亡人還沒開始做就睡著了。睡到一半夢見被AV女優綁架,而夢境竟然是真實的,而且綁架他的AV女優就是剛剛片子裡的未亡人,也就是松子的好友阿惠!阿會的手下還拿著那片他根本沒看的『未亡人超淫亂』說『啊,他是社長的影迷』,讓阿惠鳳心大悅,不斷的性騷擾他。這一段阿笙的心情無奈的很爆笑,又不好意思說那片根本還沒開始看就睡著了。最後阿笙還拿到三片阿惠的新片,更讓人發笑了。因為他根本就不喜歡看熟女系列啊(爆笑)。 一直到松子死亡的真相揭曉之前,我一直都覺得導演是沒有在刻意批判或傳達什麼教條的。正如導演自己所表示的,在拍攝的過程中,並沒有特意的設限怎麼樣的視覺表現,「我想風格的定位,來自於別人的歸類,我自己會希望,看完電影的人,都能覺得這是一部華麗而豐富的電影;在類型的定義上,《令人討厭的松子的一生》結合了50%的CG動畫,也大量的運用了歌舞的元素,這或多或少受到我所喜歡大友克洋AKIRA那樣大場面的動畫影片所影響;除此之外,早期的電影一如《綠野仙蹤》、《亂世佳人》,那樣天馬行空,大量運用虛擬與拼貼手法的影像創作,對我而言,那時候看似粗糙、過於誇大的表現方式,比起現代電影追求自然的寫實風格而顯得綁手綁腳要來得自由、大膽的多,我所追求的就是這樣精緻化的無拘無束,寫實與風格化的併重呈現。這次合作許多各領域了不起的專業工作者,攝影師─阿藤正一便是其中一位,在拍攝前期,因為預想塞入大量的CG動畫以及歌舞場面,所以我們利用 DV拍攝story board,在銀幕上對每一個鏡頭做充分的溝通,力求精準的掌握畫面的流暢性;如果我們說,一時之選的演員,為角色賦予靈魂,那麼攝影師阿藤正一,就是神奇的筆刷,他以高彩的方式處理畫面,刷淡了松子不幸的一生,也恰如其分的配合節奏,呈現出豔麗的綺麗夢幻。」 可是到了最後我覺得失望了。因為前面大量呈現的東西都是一種快速而流轉的影像,沒有時間讓觀眾思考,最後卻硬要加一個松子身旁的男人都感念著松子,而阿笙則說著『人生的價值不在於從別人那裡得到什麼,而是自己能給別人什麼』這種教條主義台詞,覺得有點反胃。日本人真的太嚴肅了吧,任何搞笑的東西最後都要給你來個教育一下,不但很突兀格格不入,也覺得很裝模作樣。我覺得是這部片子最大的敗筆。既然已經搞笑嘲諷到底了,沒必要在最後來個機會教育吧。 我倒不覺得這是什麼勇敢求愛的故事,我只覺得松子是個純真到成為白目,但努力地過著自己的生活的女人。我不會討厭松子,但是我也不會為了她流淚,縱使松子的白目行為和她的家庭背景脫不了關係,我還是覺得這樣的脫序人生其實一切都從她的白目開始。沒事幹麻偷錢替學生頂罪,正常人根本不會做這樣的事情吧,說咎由自取似乎太沉重,但若沒有這個事件,即使她無法成為童話中的公主,至少可以和牙齒發亮的王子做作地走一段人生。 雖然擠出這種臉已經是松子的習慣了,但我想王子應該不會介意的。 所以在最後音樂老師松子成為天使,走向通往天堂的階梯,而那裡有等待著她的家人,我覺得這結局是好的,但是在松子人生當中出現的男人,因為松子而微笑的橋段,不知為何我只覺得作噁。 後記:我知道在極端的悲哀之中笑出聲是很殘忍的,不過人生本來就是殘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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