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tu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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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人生無法重來,所以始終只能是練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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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rformer?artist? - 5/1李雲迪獨奏會雜感

5/1,李雲迪在台北國家音樂廳給我的感觸,就是讓我深刻體驗到小時候總用踏板模糊音色,藉以掩飾沒有練習完全的事實,是多麼欲蓋彌彰的錯誤。整場的踏板切換的非常不流暢而詭異,因此所有的音都糊在一起,在音樂廳當中的迴響,非常拖泥帶水。 上半場的曲目原本是Chopin Sonata No.3,演奏當天才通知臨時抽換成幾首小品,我拿到曲目變更的通知單時有點不悅,因為將較為嚴謹的奏鳴曲換成了夜曲、馬祖卡舞曲和華麗大波蘭舞曲,而這幾首曲子李雲迪常常演出,錄音也不少,很明顯是因為這幾首曲子他比較熟悉。後來想想我是蠻喜歡華麗大波蘭舞曲的,也就罷了,而事實上我除了把票扔了拒聽,好像也沒辦法表達我的不悅,還跟錢過不去。 夜曲 Nocturne in E-flat Major, Op. 9, No. 2 好的,我們先來聽一首李雲迪之前音樂會的影片。 影片中處理的很精緻,音色晶瑩清麗,節奏變換掌握的很高雅,這是我熟悉的李雲迪。而當天的演出,在節奏方面倒是和影片中差不多,但音色差強人意,非常含混,並沒有這麼精緻細膩的音符表現。 馬祖卡舞曲Four Mazurkas, Op. 33 這是李雲迪之前的錄音,馬祖卡舞曲的切分音節奏強烈,這讓馬祖卡舞曲有著自由奔放卻又循著一定規矩的氣氛,有如在賽馬場上奔馳的馬,活潑卻不脫疆。李雲迪的錄音就有著這種精緻的氣氛,然而當天的演出,切分音節奏出乎意料的怪異,頓點總是在不該出現的地方,彷彿一個扭傷的舞者勉強地踩著含混的步伐,而讓整首曲調接近破碎的程度。 ptt的古典音樂版是有人提到馬祖卡的節奏原本就不如一般的華爾茲是正統三拍子,或許是李雲迪正在學習以另一位鋼琴家Rosenthal處理馬祖卡的方式。以同樣的Mazurkas, Op. 33 No.2來說,Rosenthal處理重音的方式的確就和一般鋼琴家有所不同。 但Rosenthal處理重音的方法雖然特別,也不至於讓整首曲子處在一種詭異且破碎的程度,那種詭異的程度就有如初學者在手指與視譜能力都有障礙,加上對曲子的不了解所製造出來的…噪音。 但這不是音樂班入學甄試。這是李雲迪的演奏會,而李雲迪以前不是這樣的。 流暢行板與大波蘭舞曲,OP.22 這是我相當喜歡的一首波蘭舞曲,在Sonata No.3被抽掉之後,這是最讓我期待的一首。這首雖然芭樂,但前段的細緻詩意,以及後段的熱情奔放,都讓我非常喜愛,尤其喜歡這兩段的對比落差。李雲迪之前的錄音在處理這首的時候都非常好,慢板的部分非常精緻細膩,充分表現了蕭邦的纖細,而在舞曲部分節奏又很精準,是我很喜歡的一種詮釋方式。 所以我們仍然來聽聽他以前的錄音吧。 這是李雲迪在2000年蕭邦鋼琴大賽當中的錄影,這首曲子處理的相當完美,今昔相較不禁令人唏噓。 然而當天的李雲迪卻在他的這首拿手曲目上失了焦。這首是他與DG簽約後的第一張錄音當中裡的曲子,我想是對他意義非凡,而為什麼他在2001年的錄音即可以在小小年紀當中表現的如此清麗優雅,而在獨奏會上讓慢板持續有著不自然的延長踏板,以及詭異一如馬祖卡舞曲的另類舞曲節奏? 我感到相當難過。過往的錄音一如退色的墓誌銘。 穆索斯基‧展覽會之畫(鋼琴獨奏) 這首曲子我其實很少聽,唯一擁有的錄音是Richiter1950年代在索非亞的實況。古老的錄音,錄音效果不佳,觀眾咳嗽,但卻完全無法淹沒Richiter超凡而令人讚嘆的音樂性。後來在Youtube上聽了Kissin的版本,也是相當令我驚艷。 這首曲子像是舒曼的交響練習曲一樣,可以充分表現鋼琴這個樂器之王的豐富音色和音樂性。我在聽Richiter的版本時,就像是我第一次聽到交響練習曲那樣的驚嘆,鋼琴的豐富音色,竟有著和交響樂團力拼的幅度,這若非是鋼琴家的技巧與完美詮釋,是無法將音色表現的如此立體的。 然而李雲迪在當天的演奏,卻稍嫌平面。我覺得難過與遺憾的點是,這首曲子李雲迪尚未發表錄音,即已被DG解約,若非現場聽不見李雲迪的詮釋;而李雲迪之前處理音樂的態度都是謹慎細膩,朋友南說有如米雕,我想在處理展覽會之畫應該會是雖不夠大器但很精緻,有如小家碧玉般的氣質。 這次世界巡迴演出中,似乎李雲迪一貫以這樣的詭異節奏來處理曲子,因此在評論當中自然就是收不到什麼好的評價。在紐約如此,香港也是如此。這篇紐約時報的評論,就不是非常友善。 A Little Sturm und Drang Leavens the Usual Pianism 我因為先前只聽過Richiter的版本,而且就這麼一個版本,因此有先入為主的觀念了;在網路上的評論,李雲迪當天的某些橋段表現的極好,如『漫步』『古堡』『御花園』『牛車』這些都是一時之選,我個人是認同漫步的起頭相當不錯,但在進入主旋律時則力道不足,導致於尾聲的基輔大門份量感消失了。可是,其實這個部分也不能完全怪李雲迪,當天的觀眾水準其實不甚理想,在從女巫小屋過渡到最後的基輔大門的時候,觀眾席當中傳出鬧鈴的聲音,而且一發不可收拾。我想這個影響力是蠻大的,因為基輔大門是整首展覽會之畫的高潮,恢弘華麗,但李雲迪的表現似乎沒有達到讓我們看見華麗的門。 穆索斯基的曲風和浪漫派不同,我個人是可以接受用比較另類的方式處理穆索斯基,尤其是展覽會之畫調性就比較偏詭異,因此在某些橋段當中李雲迪的過度使用踏板我覺得可以認同。但是在該奔放炫技的時候,就讓我有種不自然的感覺,覺得李雲迪應該可以作的更好,但他可能只發揮了六成的能力,或者是有四成就這樣遺忘了,非常可惜。這首的結構其實我也不是很熟,所以沒辦法一部分一部分解構,實際上也是因為這篇文章拖太久,細節部分也有些遺忘… 安可曲 李斯特改編舒曼的Widmung 奉獻、彩雲追月、向陽花 Widmung我有錄音,在錄音當中的效果非常精緻,而在Youtube上找到的影片,似乎是收音的問題,旋律相當不明顯,錯音有些嚴重,比較接近當天的演奏。只是當天的演奏更加黏膩沉重,因為踏板的關係。 從這首曲子就大概可以了解當天李雲迪的情況,約是比這樣的演出再糟糕一些。 另外三首中國曲我比較不熟,但感覺是比其他的曲目好很多。向陽花比我之前聽到的版本華麗,而網路上給予這三首的評價也較其他曲目為高。 總合而論,我覺得排除掉如八卦週刊所說,李雲迪在成名後疏於練習的可能性的話,我覺得李雲迪是在用這樣的方式表達無言的抗議,因為基本上這場音樂會當中蕭邦的曲子都是他非常熟悉的曲子,這樣的表達方式不合理也不應該。寬容的想,也許他只是想要擺脫掉蕭邦鋼琴大賽得主的封號,不然不會將那三首中國曲詮釋比蕭邦好很多。 然而,這樣無言的抗議,觀眾卻是付出了代價的。並且我要非常非常的自制,才能不把思考導向到李雲迪不練琴這個點上。因為我的學長兼朋友,南,就是一個很常把音樂用另類的方式演奏的一個獨特的演奏者。比方說他的這首時を越えて就被我很含蓄的表示:這應該是很溫柔的曲子… 事實上他第一次的版本更加狂放,以我的感覺這首曲子應該是要用溫柔軟性的處理,而非強韌亮麗的觸鍵。之前聽他幾次彈琴,遇到這種曲子我好像都會表示一下抗議,然而南的演奏還是聽的見他心裡的想法,也仍有著一定的節奏,遵循著該有的框架,只是在某個地方有所突破而已。 但當天李雲迪的音符當中,我聽見與看見的是一團迷惘。而在舞台上的肢體動作,似乎又變的更大了,這也是我不太欣賞的一個點。彈琴時的肢體動作理應是對於音樂投入的自然表現,但李雲迪讓我有種刻意的感覺,跟我之前聽郎朗的感覺是一樣的,做作。 以前李雲迪沒這麼嚴重,所以我對他的評價也和南對他的評價一樣,在這點上是優於郎朗。我算是比較保守的觀眾吧,實在有點難接受郎朗在舞台上拋飛吻這種行為。畢竟古典鋼琴家仍是要有一定的嚴肅比較好。李雲迪在演奏會上的表現,就讓我覺得他的肢體語言是刻意的作為,而非對音樂投入,這讓我和南對他會定位在performance,表演者。 所謂的表演者就是會彈鋼琴的藝人,像是周杰倫我會把他歸類在performance。這並非是說周杰倫不好,而是領域不相同的關係,如果周杰倫被定位在artist,那才奇怪呢。可是李雲迪就該是artist而非performance,這也是讓我很失望的一個原因。我認同李雲迪和周杰倫四首聯彈的表演,因為這能讓古典音樂界的圈子不再那麼封閉,但並不希望李雲迪成為performance… 當天音樂會觀眾的情形也很糟糕。非常糟糕。展覽會之畫的鬧鈴聲是致命傷,我想是大大的影響了演奏家的心情。而上下半場都有一個小妹妹不斷的擤鼻涕,以每兩分鐘一次的速率進行。我十分不能理解的是為何鼻涕可以這樣快速且常態需要排出,而且她與她母親絲毫沒有歉疚的感覺。之前聽波哥雷黎奇,有個老外一直咳嗽,所以後來就先行離席,我覺得這就是尊重其他聽眾的表現。是的,小妹妹有權利欣賞演出,因為她也持有票券,但她感冒或過敏的症狀應該是在進場之前就知道的,為什麼不先想辦法減輕一下症狀?其他人也有安靜聽演奏的權利啊。 又,其實相當多的人是來追星的,像是有高中女生穿著制服興奮的嚷著李雲迪好帥。這當然也是個人自由,但我也有點倒彈,如果聽眾注意的是李雲迪被唱片公司塑造出來的衣裝,那麼會不會他的退步,觀眾也是幫兇之一?因為李雲迪其實原本只是個平凡的鄉村青年,是DG將他塑造成鋼琴王子的形象,如果我們只注意到他的外表,卻忽略了他的內涵與技巧,那麼他會成為一個performance,似乎也是合理的? 入場時我買了張CD,但我最後沒有去簽名會。因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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